殷照等得难受，干脆掏出手机玩微博。他不看到顾云嘉心里就不安稳，但想也知道对方现在正在路上，没法联系，所以上小号看《尼禄》剧评和粉丝超话解闷。
如他所料，但是比他想得更好，《尼禄》现在的数据和口碑都相当不错。导演是宝刀未老，时紫雾是长生不老的女神，两个年轻代的主角也广受好评。顾云嘉粉丝已经上千万了。
他发微博很随性，图片比较多，反而少说话。但要说他没有在营业，那又不像，发的图片基本两大类，自拍和拍其他。殷照没见过他用手机拍照的样子，因为顾云嘉其他拍的都是一些风景，器物。除了道具布景，还有晨跑的时候见到的东西。
还有狗。
他这种不急不缓，随性平淡的态度让他确实显得像个安闲自在的老艺术家，至少心态平和，而且看着就很成熟。殷照不多时就翻完了他的微博，转头进超话。
进错了，进的是整个《奥古斯都》的超话。
这里曾经是周云嘉那一代演员的天下。有句话说鄙视链是智人刚需，所以虽然表面上大家都承认各有所长都挺好看的，但其实喜欢周云嘉的总比喜欢顾云嘉的高贵一些，是鄙视链的上游。
殷照进去之后看到顾云嘉三个字还疑心自己看错了，往下翻却发现只是篇长文的标题。
《看过顾云嘉的表演后，我决定弃号了》。
这个id殷照也认识，她是周云嘉死后微博上活跃度的最高的粉丝，堪称死忠和执念，本人似乎是什么专业的研究生，当年还在校，现在已经毕业去做研究了。网络发言虽然都随性一些，粉丝之间也少不了摩擦争斗，但她一向有礼有节，言之有物，旁征博引，是很出名的人物，甚至营销号都来组团偷她的分析文章和影评观后感。
殷照心里有种预感，好像自己应该知道她想说什么，他点开文章准备细看，顾云嘉却发消息说自己回来了。殷照只好放下这件事，揣起手机去找他。关于这个名叫白马轻裘的姑娘到底说了些什么，殷照虽然好奇，却不想告诉顾云嘉。
他猜都猜得出，她心灰意冷，坚持不下去，要走了。
这种事顾云嘉原来就表现出来过失落和复杂的伤怀，殷照自然不肯明知故犯让他烦心。
然而，他到的时候，发现顾云嘉已经在看了。殷照见他神情虽然已经克制却仍然消沉，心里一跳，上来就捂他的眼睛：“别看了。”
顾云嘉静静在他手掌下眨眼睛，殷照像拢了一只蝴蝶在手心，只觉得它快要飞走。遇到这种事殷照就格外笨拙，他不擅长走心，更不擅长安慰人，遇到这种事就很为难。
胡搅蛮缠毕竟只能一时，硬要顾云嘉答应自己这种事殷照又做不出，最终还是被顾云嘉拉开了手。不过他也没有松手，两人的手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拉在一起。顾云嘉示意他坐下：“我总要看的，不如你来和我一起看。”
殷照踌躇。
他的心思简单，而且都写在脸上，顾云嘉一看就知道，还是担心自己看了要难受。
“就算不看也只是逃避而已，你不用担心我。我死之后发生了什么，其实也是想得到的。我注定会让他们伤心，能够看开其实才是好事。”
说着又把手机翻开，点开那篇文章。
殷照无法，只好跟着一起看，表情警惕，似乎做好了顾云嘉随时哭出来的准备。
那篇文章的标题就犯了粉圈的大忌，是不可以带别人家的名字，更不可以有拉踩的嫌疑的。
但人都要弃号了，自然也不在乎了。
开头是：我和周云嘉是再无岁月可回头，其他人和顾云嘉则是且以深情共白首。我坚持了五年多，在第六年的冬天终于决定，我要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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