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闹剧受伤最严重的，就是被顾佑用羽毛球拍的手柄打到左臂的那个人。几个学生之间的拳打脚踢顶多留下些皮肉伤，只是看着疼，实际并不打紧。但顾佑那一下，用了工具又使了力，确实让人有些心惊。
左然和顾佑站在医务室外面等着。中间顾佑还进去了一趟，左然没拦住，他听到里面的人骂骂咧咧的声音，正要去看看顾佑却已经出来了。他对那谩骂和指责置若罔闻，拿着一瓶生理盐水和一瓶医用酒精，跟左然说去洗手间给他消毒。
“擦破点皮没关系的，很快就好了。”左然拉住顾佑，他看着顾佑比他要平静，一点担心不安的样子都没有。
“可是流血了。”顾佑低头看着左然的手背，那几个地方变成了深红，血已经自动凝固了。
“佑佑，你为什么打他？他先跟你动手的吗？”
“嗯。”他不想让左然知道他是因为那个人想打左然才动手的。
“你别跟我撒谎，他根本就不认识你。”
“真的，我……”
左然从窗户向里面看了一眼，发现校医正跟那两个人说着什么。
“我们等等再说。”他急匆匆打断了顾佑走进医务室。顾佑跟在他后面，开始思索要怎么解释。
“老师，他怎么样？”
“我先给他处理了一下，不过是硬物击打受的伤，还是要去医院拍片子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。把你们家长叫过来处理。”
左然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出去给左萱打了电话。左萱没有多问什么，只说马上过去，还问了他和顾佑有没有事。顾佑站在一旁大概听了个差不多，从左然问他为什么动手开始，他才意识到他的冲动会造成一系列不好的后果。
他们几个坐在医务室等家长过来，校医忍不住盘问开了事情的始末。
“这是谁打的？你们在校内打架斗殴要被处分的知道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他——”左然刚想替顾佑顶下来，那会儿疼的说不出来话的人现在缓过劲儿了，义愤填膺地指着左然身后的顾佑，“就他——我都不认识他！我们几个人的事，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！抢了我的拍子还打我——”
“那你拿拍子要干什么？”左然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一点信息，顾佑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跟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人起冲突。这是顾佑第一次跟别人动手打架，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顾佑还有这一面，神情冷漠，行为大胆。
“现在受害者是我——你还在这儿理直气壮！”
左然没再接下去，他把手背到身后，顾佑很快会意，把手放了上去，两个人握了一下就默契地松开。
“行了，一个巴掌拍不响。你跟他们什么关系？”校医看着始终一言不发的顾佑，觉得挺费解，看着比另外几个都小，乖巧安静的孩子样儿，没想到挺敢下手。
“他是我弟弟，来找我的，他没参与，只不过是想帮我。”
“动手了就叫参与，你们都是哪个班的？”
“老师，我们道歉，和解好不好？别让其他老师知道行吗？”左然其实挺害怕被处分，学校有规定，受过处分的学生没有资格参加任何竞赛。
“谁说要跟你们和解了？”坐着的两个人重新嚣张起来。
“他是因为我受的伤，跟我哥没关系。我会道歉，或者他想打回来也可以。但打架的不是我一个人，很多人都看到了。”顾佑往旁边迈了一步，看着校医，不紧不慢地说。
“你是我们学校的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左然抢先一步替顾佑回答了，又把顾佑挡在了身后。
校医其实只是想吓唬吓唬这几个不听话的学生，没想着多管闲事。不过这两兄弟的感情倒是出乎意料的好，一个护着一个。
没一会儿左萱和受伤的那个学生的妈妈都来了，左萱叫了两辆出租去最近的医院，左然在车上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，说完也快要到了，左萱只说回家再说，没有当着别人的面教训他们。
拍了X光问过了医生，说是有轻微的骨裂，没有必要打石膏，一个月左右可以自愈。左萱付了所有的医药费，再加上态度诚恳，顾佑和左然都道了歉，那孩子的妈妈也不是刻薄太过计较的人，并没有为难他们。两个一开始先挑起事端的学生也就不好再闹，只能作罢。
事情解决了，左然也差不多到了上晚自习的时间，左萱给左然打了车回学校，她和顾佑坐公交回去，左然上车之前反复跟她说这事不怪佑佑回去不要说他，左萱直接把他推上车关上了门。
他们回到家里，左萱先热了饭菜，两个人开始吃晚饭。
“不等爸爸吗？”
“他晚上有个应酬。”
“哦。”顾佑本来想说哥哥也没吃饭，但是他感受到左萱有些低气压，就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妈妈，今天的下午的事是我的错，我不该动手打人。”这件事一直悬在那里，他不太吃得下。
“先不说这个，吃饭。”
左萱其实有些纠结，虽然她和顾佑的相处早就亲如母子，但再亲也只是“如”。顾佑从没犯过什么错，这一次突然捅了不小的篓子，尤其还是因为左然，她暂时没想好要怎么说。
吃完饭左萱遛完狗回来，终于把语言组织得差不多。她敲开了两个孩子房间的门，顾佑正在看左然高一的书。这天晚上左萱跟顾佑聊了挺久，问他为什么都拦住那个学生了还要再用拍子打人家，教育了一会儿，还说了挺多别的，不过都是围绕着他和左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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